冬cp承花本工事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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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承花】痛み止め

*生存院

 

  

 

每次花京院收拾好包,承太郎都会准时出现在他班门口,带着那个特异的拿包姿势。换做是别人,会让同班同学觉得这人是来找花京院碴的吧。花京院归学几个星期,放学后他从未等过承太郎或者让承太郎等他,哪怕是他被老师叫去办公室有事,或者是做值日等诸如此类不会按时放学的事,都不影响承太郎掐点到,仿佛生物钟一样,不早不晚。然后,女孩子们会固定围上去一下,接近两米的大个子压低帽檐说出往常那句口头禅,她们就愉快地散开,像员工打了下班卡一样各自散去。

“久等了,承太郎。”

“没事。”

一起放学之前,他们一定会有这样的对话。随后,他们一起穿过长长的走廊,绕过教师办公室,下楼梯,走出教学大楼。偶尔,承太郎会被管风纪的或是教导主任一类的家伙留下来训话,他呢,也不像过去那般要么抽烟要么一副随时要干架的样子(这也是为什么他们敢找他训话的原因),站在原地稍微低着头听对方瞎扯一些有的没的,非常有礼貌的样子。花京院也不避开,拿着包站在一旁,被承太郎打趣“你就像婆娘一样。”

训话通常不会持续很久——承太郎明白这些人是担心自己再做出些什么出格的事情。实际上,翘了很久课再回到学校的他,意外地不再翘课,按时上学放学;意外地不再惹事,斗殴名单上再没有空条承太郎的名字出现;意外地帮低年级的后辈补课,后辈自然是花京院。老师们都在猜想承太郎消失的那段日子里都发生了什么,那张扑克脸下隐藏的东西远比他们想象的多。

出了学校,走下长长的坡道。初春,还没有到樱花飞舞的时候,枝头只是冒出一些芽儿,地上也铺着一些残存的积雪。天气尚凉,用力可以喝出一块完整的气团。即使是在这样的天气下,承太郎依旧是一件外套裹着一件背心,永远都不怕冷的样子。相比,体质不如从前的花京院戴了手套,裹了条格子纹的围巾。那是去年贺莉太太送他的圣诞礼物,并祝他能够温暖地度过一整个冬天。

他笑着接受了贺莉太太的祝福。只是,肚子上的创伤让他煎熬了一个冬天。

而现在,现在春天终于来了。

 

 

他们并不会一起走很久,下了坡,再往左转,走至一个叉路口,他们就此分开。

“明天见。”

“嗯。”

两句简短的音节,花京院低头致意,随即转身向家的方向走去。承太郎不急着回家,站在原地点燃一根烟,边吸边看着那个走得不疾不徐的身影,每一步都在积雪上留下一个结实的脚印,很安稳。

这是承太郎一天中第一根和最后一根烟,每次都在同一个地方,用同样的速度解决掉。每当花京院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,他弹下最后一点烟灰,在用力一吸,就刚好只剩下滤嘴了。刚好得如同他在放学时走到花京院教室的时候,一站定,花京院就会刚好从教室里走出来。

这份刚好那么自然。仿佛他们已认识多年,摸清了对方身上的习性和时间,就像最对位的楔与榫,恰如其分地契合在一起。

 

 

“婆娘问你下周周末有没有空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她说你生日,你就来吧,你不来她不知道要念叨多久。”

花京院有些惊愕,一来是没有想到贺莉太太会记住自己的生日,还有就是承太郎会用这样的方式邀请他来自己家。

实际上回归正常生活之后,两个人并没有太过于亲密的接触。虽然每天会一起放学,但是那已经是他们一天中待在一起的全部时间了。从教室走到分手的交叉口,走得慢点也就十分钟,在这点时间里,承太郎几乎不怎么说话,偶尔注意花京院周遭的环境,或者说一下天气。花京院则多少会主动一些,但话题也点到为止,从不说人际关系方面的窘迫或者跟不上的课。他不想让承太郎知道这些,承太郎也不去过问。

所以今天的对话,确实让他惊愕了。

“可以,你跟贺莉太太说一下吧,我一定准时到。”

“嗯。”

沉默再次蔓延在两人中间。

他们之间有点礼貌过度了。这样的对话,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,仿佛自己的情绪会给对方造成不必要的困扰。兴许他们没有察觉到这样如同陌生人之间对话的方式,也不知道在害怕什么。

他们曾经一起出生入死50天,一起战斗。这些他们大可摆在台面上,连续说三天三夜都说不完,直到口干舌燥,那有趣的旅途恐怕还说不到一半吧。只是战斗带来的不仅是荣光,还有伤痛。他们小心翼翼,用沉默代替一切言语。这兴许是疗伤,也是另一种层面的相互抚慰很快,叉路口到了,两人如往常一样道别。

天气渐渐转暖。结痂的速度会变快吗?

 

 

说是生日会,阵容看上去有点凄凉。空条贞夫像往常一样不在家,于是空条大宅中只有贺莉,承太郎和花京院三个人。乔瑟夫和波鲁那雷夫打了电话过来祝贺,不外乎一些无关痛痒的话还有生日祝福。乔瑟夫说暑假邀请他和承太郎去纽约走一趟,并说丝吉Q也想见见孙子的花京院笑着说一定去,一旁的承太郎听见他们的对话,点点头。

接下来的流程便和一般的生日会没什么区别了。晚餐过后,贺莉拿出生日蛋糕。点蜡烛,关灯,许愿,然后吹灭。对于三个人来说这份蛋糕很显然有些太大了,承太郎稍微抱怨了一下,便埋头吃了起来。他并不喜欢甜食,但他更不喜欢在这种时候扫兴。

花京院象征性地吃了一点就停下来了。他的消化器官还未恢复到从前的水平,蛋糕这种太腻的食物不能多吃。贺莉太太有晚上吃不多的习惯,所以那份蛋糕她没怎么动。结果承太郎一个人消灭了一半,肚子里装满奶油,腻得他喝下一杯苦茶还没缓过来。

“我出去走走。”承太郎拿上外套,想借散步消化。

“我跟你一起出去。这么晚了我也不方便在这里打扰。贺莉太太,很感谢您,今晚我过得很开心,谢谢。”花京院起身,点头向贺莉致意。

“哎呀,不要这样说嘛典明君,你能够来阿姨我很开心。我看今晚不如就住下吧,这样你也可以和承太郎多说说话。是不是,承太郎?”

“……都行。”承太郎没想到贺莉这么热情。花京院留下来倒也没什么,两个人在旅途中共睡一房的事也没少做,并没有什么可尴尬的。倒是花京院有些不安地看着他,仿佛是在用眼神询问他的真实意见。

承太郎对他笑了一下。

留下来吧。绿色的眼睛满含恳切。

 

散完步回来,肚子安静了不少。

花京院已经洗完澡了,贺莉翻出一套睡衣给他穿上,竟刚好合身。一打听才知道,这是承太郎15岁时候穿的睡衣,上面还印着海星海豚的图案,看上去怪可爱的。承太郎一进门看到自己几年前的睡衣套在花京院身上,扑克脸如他也破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

花京院窘迫地刘海都要飞起来了。他憋红了脸,转身走进承太郎的房间。

两个人心情都突然有点好。

 

 

但是,状况没有想象那么简单。当承太郎脖子上挂着毛巾回到房间时,他才意识到今晚要和花京院睡同一房间的事实。现在不像旅途那样抓紧每分每秒的睡眠时间,大可放松下来两个人说一些旅途中没有说过的话。可是真的到了这个时候,他竟不知道如何在这样的环境下和花京院相处。

花京院也是。回到最原始的关系来看,他们就只是普通的前辈与后辈。如果不是迪奥,恐怕这两个人一辈子都联系不到一起吧。

幸而他想起花京院喜欢玩游戏这件事。于是他把游戏机翻出来,两个人靠在墙壁上打对战或者合作打boss,这才消灭了尴尬的气氛。渐渐地,他们都放松了下来,像一对真正的朋友那样。

时间过了零点,花京院哈气连天,表示要睡了。他们存档关掉游戏,爬进各自的被窝,互道晚安。

两个人都有些睡不着,承太郎习惯了一个人睡觉,黑暗中他听得很清楚花京院清浅的呼吸声,不大,但扰得他无法入眠。那头,花京院装作睡得很熟的样子。他有些认床,不太柔软的榻榻米让他不是特别舒服,他很想转过头去和承太郎说说话,终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。

如果心事可以具象化,承太郎的房间一定被他们塞满了。

 

 

花京院又做了和迪奥对决时的那个梦,梦里腹部被打穿,他被强大的冲击力冲到水塔上。腹部剧烈的疼痛太过真实,他挣扎着醒了过来,满头大汗。声音惊动了承太郎,他向来浅眠。

“怎么了?”

“不用担心,伤口有些痛。”花京院离开被窝翻找起自己的包,“有水吗,我吃点药。”

承太郎起身去厨房接了杯水,但他回来时,发现花京院要吃的是止痛药。他眉头一皱,将药夺过来仔细阅读了一下说明书。

“你吃了多久了。我记得医生有嘱咐这个东西有依赖性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很痛吗?”

“也还…”他想隐瞒过去,承太郎蹲下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,他没有办法说谎。“嗯,挺痛的,痛起来还会做梦。”

“所以你就吃这种药?”

“没办法。天气冷它一直没办法完全痊愈,晚上痛的时候不吃我就整完睡不了。吃了可以换来安稳的一觉,我何乐而不为?”承太郎逼问的口气让他心生不快。本身这种损伤身体的事情他也不想做,可就如他说的一样,痛起来不吃就睡不着觉。不然他还能怎么做,忍着?还是找谁去抱怨?不,都不行。如果有解决问题的方法那就直接解决。如果他想说,在过去一起放学的时间里他早就可以说了。他只是不想再麻烦承太郎,麻烦SPW财团。他不喜欢欠别人人情,更何况在他眼里,这是一辈子也还不完的恩情。

“……”这一回换成承太郎沉默了。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话触到了花京院的神经,伤到了他的自尊。同时也让他明白了他们之间一直忌讳的东西。只是。

他的眼神柔软下来,将手摊开来,按在花京院的腹部,隔着衣料感受伤口。

“你干什么!”花京院讨厌脆弱的地方被人触碰,即使那个人是承太郎也不行。

“一起睡吧。我给你暖肚子。”

承太郎二话不说把花京院往被子里拖,眼疾手快关上了灯。他花了点力气才止住花京院的挣扎。两个人从未有过今天这样莫名其妙的争执,像小孩子打架,但是确实隐藏了许多他们说不出来的情绪。这就好比把他们从保护自己的壳砸破,从里面拖出来。花京院不想让承太郎触碰自己的伤口,承太郎也不想,因为这会让他想到其他离去的人。他率先打破自己的原则,两手同时覆上花京院的腹部,搂紧了他。

“别动了。”

这句话就像咒语,怀里的人真的安静了下来。承太郎也不是那么残酷的人,确认到花京院确实不再挣扎,他放松,腹部贴了上来。手上的温度和他高热的体温传了过来,让花京院觉得他仿佛用自己的温热堵住了那个洞,将伤口上的敏感神经抚平了,变得钝感起来。捂了一会儿,疼痛的症状真的有所好转。闭上眼睛能感受到,除了温度,还有生命的能量逐渐灌进去,化成一片宽阔的海洋,包裹着花京院。

花京院不再感到害怕,安心填满了他的胸口,那么充实,堵得他发慌还在继续往海平面上漫延,最终溢出来,无处可逃。他眼睛一酸,随即那些高涨的安慰,在眼眶里打着转,又决堤而出。

太开心了,太难过了。一时间几种心情交杂在一起,他浑身发颤,只能空出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嘴。

他们之间没有交谈,也不可能有交谈。想说的话都通过体表神经诚实地传达给对方,即使是隔着一层衣物,那并不影响。承太郎感受到了他情绪上的变化,内心一并塌陷下去。他凑近了些,下巴搁在花京院的颈窝,这一下,颤动的感觉更加明显了。

“你在哭吗,花京院。”他的声音温柔无比,拿出了十二分哄小孩子的能力,也许更多,天知道他从来就不擅长应对没有逻辑的那类人。

花京院紧紧闭着眼睛。眼泪已经打湿了一大片枕头,包括他的刘海,并充盈在手掌和脸的夹缝间。实在是太多了,猝不及防,简直让人狼狈不堪。他有些后悔今晚在这里留宿,同时又感到一丝欣慰。一直以来他都太需要一个这样的夜晚。承太郎也是,他们两人都是。

他伸出一只手握住了覆盖在自己腹部的手掌,紧紧地握着,不说话,就这样给予承太郎回应。至此,他们终于冲破了连日来的束缚,冲破了那些无聊的礼节礼貌,冲破了那些聊胜于无的小心翼翼,敞开心扉,彼此分享痛苦。

“我不希望你再吃那些药。”承太郎开口,带着一丝恳切。“如果痛的话,就跟我回去做检查吧。既然活下来了,那就好好活着,为了你家人,也为了你。”顿了顿,他说,“就当是为了我也好。”

“你知道吗,我很不安…”

“我知道,我也很不安。”花京院打断了承太郎的话,即使他从未像今天这样表达这么多,向来都是用形容说话。但是有些话,他也必须传达出来,否则只是他单方面接受他的告白,这不公平。

“我也很不安。”他重复了一次,“我想我们都一样,不然就不会这么久都处于这样一种不明就里的状态。也许早点这样就好了。我应该早点抛开自尊对你说出自己的困窘,而不是等待你的询问。”

“你不要自责,我一直在躲着你。该说抱歉的人是我才对,对不起。”承太郎将脸深深埋了进去。他不习惯向他人道歉,那句对不起他说的模模糊糊,不过还是被花京院给捕捉到了。

“算了…别说这些。你没做错什么。如果真的要怪,那咱俩都得搭进去一个不落下。对不起。”说完这句,花京院挣脱他转过身,也不顾满脸泪痕,还挂着鼻涕。承太郎摸黑翻出纸巾给花京院擦干净脸,对方低着头说我自己来,然后就躲进被窝里一阵折腾,出来的时候鼻子上还挂着纸巾屑。真的像个小孩子,他想。

一切收拾妥当以后,承太郎也没有离开他被窝的打算,就那样抱着花京院打算入睡。花京院拗不过他,就让他抱着了。在睡意和温暖的促使下他沉沉睡去。这一次,即使不需要依赖药物他也能睡着了,并且睡得相当安稳,梦都没有做。无关友情和爱情,他们相拥着,填补着对方睡眠里的空缺。宁静悄悄盖着眼皮,直到日上三竿,他们都没有醒过来。

 

 

日子一如既往平常地过着。不同的是,花京院开始经常去承太郎家拜访,承太郎也会去他家。两个人一起打游戏或者看电影,做一些高中生会做的事情。现在他们可以面对过去的那些伤痛,真正安下心来过日子。

开始交往是年底的事情。交往过后的日子与之前如出一辙,只是花京院一直有个疑问,承太郎是如何做到那么准点出现在他教室门口的。

承太郎将他带到自己的教室,原来从这里望下去可以直接看到花京院的班级,他在做什么都一目了然。如果花京院还没准备放学,承太郎就坐在位子上看书或者干些别的;当他收拾到倒数第三本书的时候,他就可以下去了。

不过等换了班级,或许就做不到了。

没关系,我去找你也行。

他们握着手,一前一后走下校门口长长的坡道。承太郎一转头就可以亲吻到他额头,一切都刚刚好。

 

 

 

FIN.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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